是冷酷野蠻,還是堅韌不拔?剖開俄國人的血管,了解謎一般的俄國

一一没有二二 2022/11/01 檢舉 我要評論

俄國,一直像是個謎一般的國度。它對那些從艱苦歲月走過來的人來說,是十惡不赦的敵人;對研究文學與音樂的人來講,托爾斯泰、普希金、柴可夫斯基,這些名垂青史的文學與音樂大師,象征著人類智慧最瑰麗的篇章。

談到政治,新中國也與俄國有著千絲萬縷的「同志」、「老大哥」、「敵友」關系:辛亥革命成功,列寧發賀電恭賀中國革命成功,北伐時俄國顧問與武器直接支援革命軍,就連對日抗戰初期中國孤立無援的時候,俄國空軍志愿大隊與俄國物資的支援,是國際間唯一的雪中送炭。俄國飛行員的鮮血比陳納德的「飛虎隊」,更早流淌在中國大地上。

俄羅斯的迷人之處就在它的矛盾。冰雪覆蓋了大部分的國土,俄國人的冷酷與粗野不文似乎也深入人心,他們被世人稱為「戰斗民族」。如果聽聽《伏爾加船歌》或是《喀秋莎》,這個民族的熱情奔放使人驚心動魄。這是一個強壯的民族,十六世紀開始,幾千個哥薩克人靠著最簡陋的火槍,就把從烏拉山到鄂霍次克海的地方都收入版圖。俄國的移民英雄們還穿過白令海峽,經阿拉斯加,一路挺進到舊金山以北四十英里;到現在北加州還有一個叫「羅斯堡」的地方,見證著這段史詩。

這也是一個堅忍的民族,國土東西萬里,怎麼看也看不到盡頭,有俄國作家感嘆俄人的宿命:龐大的國土正似插翅難飛的牢籠,禁錮了思想與意志的自由,但卻鍛煉了忍耐艱困的能力。《日瓦戈醫生》片頭, 那一片冰天雪地中,枝葉落盡但仍屹立不搖的白樺樹林,最是俄羅斯民族堅韌不拔的寫照。

然而俄國是一個橫亙歐亞大陸的大國,前蘇聯的總面積甚至占到世界陸地的四分之一。我們說「談談俄國」,就像有外國朋友要求我們「談中國近代史」之類的話題,往往有河漢無極、太大而不知如何談起的感覺。我們還是盡力從幾個歷史的角度切入。

俄國人= 1/2 個蒙古人

「羅斯」這個字的本意是「櫓手」或劃槳手,標志著這個民族的根源與最早的認同:他們依托于河流而生。中華文明圈對它的認識來自于蒙古人,因為蒙古人發不出「羅」的單音,才在前面加一「俄」字,變成俄羅斯這個詞。

盡管外貌是金發碧眼的斯拉夫人,俄國人的性格卻是一半東方,一半西方。這跟位居文明交匯地帶,與歷史上交互被東西方影響有關。造成俄國人與西歐人不同的最大原因有二:蒙古統治的影響與拜占庭,也就是東羅馬帝國的遺緒。二者都帶給了俄國高壓專制與絕對君主的概念。俄國人自己承認:「剖開一個俄國人的血管,里面就有半個韃靼」。

一般認為俄國人民族靈魂的泉源有三:河流、荒原、森林。對大河的依戀,從有名的《伏爾加船夫之歌》可知一二:

穿過茂密的白樺林,踏著世界的不平路!

我們沿著伏爾加河,對著太陽唱起歌,

哎嗒嗒哎嗒,哎嗒嗒哎嗒,對著太陽唱起歌。

哎呦嗬,哎呦嗬,齊心合力把纖拉,

伏爾加,可愛的母親河,河水滔滔深又闊,

哎嗒嗒哎嗒,哎嗒嗒哎嗒,河水滔滔深又闊……。

對荒原的癡迷,源自于一望無際的歐亞草原,與面對暴烈嚴酷的自然環境所生的無奈與感嘆。十六世紀時,有一首俄羅斯民歌,充分表達這樣的情感:

「由于憂憤與悲傷,我徘徊在美麗的荒原上;你美麗的荒園呵,是我的第二個慈母;請收養我吧,荒原,我罪過累累,熱淚奔流……」

而森林則是俄羅斯民族如母親般最早的避難地;當游牧民族的鐵蹄穿過高加索山與烏拉山長驅而來,俄羅斯的先民便避入那巨大的森林之中躲避并療傷。直挺挺地聳立在歐亞草原上的白樺樹林,正象征著俄羅斯民族堅韌不拔的精神。

十九世紀的西方外交官曾經記載了一個故事:圣彼得堡冬宮的花園中央,設立了一個衛兵的崗哨。幾十年來,不論晝夜風雨無阻,這里都有一個荷槍實彈的衛兵看守著花園。外交官好奇地詢問衛兵這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好看守,得到的答案都是:一概不知。終于有個侍奉了好幾代君王的老人講出了這個故事:原來百多年前,還是凱撒琳大帝的時代,這兒竟然在隆冬時節,開出了一朵艷麗的花。大帝嘉許這朵花的堅忍,于是就命令宮里的衛兵不分晝夜地守護它,不讓任何人摧折這朵不畏嚴寒,象征俄羅斯民族精神的花朵。就這樣,一代又一代的衛兵,奉行著當初的命令,直到理由都被完全忘卻,還是一直堅持下去。

對于河流、荒原、森林這三個民族靈魂的泉源,張錫模先生曾總結道:「荒原是俄羅斯的原鄉,伏爾加河是俄羅斯血液的奔流,莫斯科與圣彼得堡是俄羅斯靈魂的雙眼。」

普列漢諾夫也說:「空間是俄羅斯民族靈魂的工程師」。附帶談一句:伏爾加河對于俄國人有特殊意義,1943年就是在下游的斯大林格勒,蘇聯紅軍消滅了納粹德國三十萬大軍,從此轉守為攻,成為二次大戰的轉折點。

堅韌不拔的俄國人,能夠忍受超乎尋常的寂寞與痛苦;但副作用則是只知死守原則,有時不知變通。而妥協也被視為軟弱的表現。有一本書叫做《與蘇聯人談判》,其中談到與俄國人談判的要義是:要堅守自己的底線,讓他們知道你的姿態強硬,絕不可能退讓,這樣談判反而容易成功。1689年,俄羅斯帝國與大清帝國簽訂《尼布楚條》約,確認了中國對于外蒙古與黑龍江流域的主權。談判過程歷經艱辛,到最后,清方代表干脆攤牌:清軍八千人開抵尼布楚城下炫耀武力,終于促使條約順利簽訂。

農奴制度與哥薩克

談俄羅斯不能不談哥薩克人。什麼是哥薩克人?從十四世紀開始,因著軍事擴張與貴族分封的需求,農奴制度逐漸形成。它把農民束縛在土地上,并將農民作為可交易的財產。另外,俄羅斯貴族繼承拜占庭及蒙古等文明專制獨裁的統治手段,對農民的身心構成極為殘酷的迫害與剝奪。受不了壓迫的人便一群一群地奔向遠方的應許之地。早期是奔向烏克蘭及頓河下游,后來就是前進西伯利亞。這些追求自由的人們,被統稱為哥薩克,其中有高加索人、俄羅斯人、蒙古人,并沒有一定的種族歸屬,但都精于騎術,后來就被俄國政府充作騎兵的兵源,以及向新領域擴展時的急先鋒。

哥薩克人的騎術與強悍名聞遐邇,聽聽托爾斯泰的「哈吉穆拉特」里所收錄的這首民歌:

「等我墳上的土干了,親娘啊,你就會把我遺忘;等我墓地上荒草棲棲,老爹啊,荒草就會埋沒你的悲傷;姐姐的眼淚有一天會流干,她心里也有一天會不再悲傷。

但在我的死仇沒有報以前,我的大哥啊,你可不能把我忘記。我的二哥啊,在你沒躺到我旁邊以前,你也不能把我忘記。

子彈啊,你渾身發燙,帶來死亡,但你難道不是我忠實的奴隸?黑土啊,你將把我埋葬,但我的馬蹄不是正踩在你身上?死神哪,你渾身冰涼,但我是你的主人。土地將容納我的軀體,天堂會接受我的靈魂。」

是不是覺得光是念著這幾行字,血液就已經沸騰了起來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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